烟台市区北临海而南依山，自塔山隧道穿山向南，沿途迤逦有远陵夼、陈家等村。
以上诸村虽距市区不远，但中间有大山阻隔。民国时牟平县曾在此设有峻岭乡，峻岭之名，即因地形而来。
受此限制，早年当地与市区往来颇有不便，步行需翻越丈八口，开车则要辗转迂回，至塔山隧道开通后，情况方有改变。
靠山吃山。上述村落果园不少，所产水果亦颇有名气。入夏之后，樱桃、杏、桃次第收获，常有村民以筐篓盛之，乘坐公交到市区售卖。
某年夏日，笔者行至市区一路口，偶然瞥见有一老翁在沿街卖桃。其桃个头颇大且颜色喜人。笔者不禁临时驻足，上前询价。
老翁虽开价不低，但笔者感觉物有所值，便买下数斤，并详问道：“这桃是何处出产？”
买卖已成，老翁亦有兴致闲聊，便耐心告诉道：“我为陈家村人，桃子为自己亲手栽种。”笔者边听边端视着老翁，不禁追问：“您今年贵庚？”
“七十五。”老翁答道。
同一件事，由不同角度审视，可以得出不同观点。就七旬老翁进城卖桃一事来说，既可褒扬传统的勤劳精神，也可反思养老体系之不足。前者是“好话”，后者则“难听”。行文之际，如何取舍，全凭一心。
听完老翁介绍之后，笔者思来想去，最终不忍当面再问：“您如此年纪，为何还要进城卖桃？”而是改用好话，称赞他道：“您如此年纪还能把桃子种得这么好，真行！”
老翁听闻夸赞，先是微微一笑，随后感叹道：“不行了，干不动了。干完今年，明年就不种了。”
笔者心头一震，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又抬头望了望老翁面孔上的皱纹，最后默默带着桃子离开。
回去之后，不知为何，笔者时常会想起老翁口中“明年就干不动了”之语。一年之后，在路过同一地点时，笔者曾多次停下，试图再次发现老翁的身影。然而，再未见到。前后算来，此事距今，已约十年矣。（本文作者：耳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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