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路程福生的战斗人生

“老八路”程福生的战斗人生

作者：窦学农赵光岭

一个偶然的时候，在原阳县巡防大队大队长程卫东的办公桌上，我看到这样一块桌牌，红底黄字的桌牌上赫然打印着这样一句话“共产党员是用钱买来的吗？——父亲的励言”。

与程卫东也算是故交了，但对他的家世我并不知晓。闲谈中，程卫东拿出一张颜色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年轻英武的军人，身着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装，胸前挂着奖章。凝视着照片，程卫东告诉我，照片上的军人是他去世多年的父亲，名叫程福生，病故前是原阳县粮食局的一名离休干部。我为之肃然起敬！接下来，程卫东向我讲起了他父亲的一生。

年，程福生出生在辽宁省彰武县白音花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福生”这个名字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福气。7岁时，程福生就开始给财主家喂猪放羊，每日奔波在荒山野坡，渴了喝口山沟里的水，饿了啃点干粮或摘点野果填填肚子。一次，他在放羊时遇上了一头狼，要不是父亲及时来找他，说不定他早已被狼吃了。14岁开始，程福生就在本村和附近村庄给地主家扛长工、打短工，过着牛马一样的生活，受尽了剥削和压迫。这一切都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改变这个世道，穷人就没有活路。年8月，当共产党领导的部队一到彰武，他就参加了八路军，那一年，他19岁。

程福生参军后，在部队首长和战友们的帮助下，进步很快，一年多时间，就当上了副班长，之后屡立战功，年10月，程福生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程卫东说，父亲在世时，多次讲他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而对他谈及最多的是三次大仗：一次是冯家镇突围；一次是黑山阻击战；一次是衡保战役。

程福生说，最考验人的是冯家镇突围战。年10月，程福生所在的辽吉军区25团3营8连外出执行任务，夜晚在彰武县的冯家镇宿营，黎明时警戒的哨兵发现了敌人，连长命令部队迅速集结，准备撤出镇子，但为时已晚，敌人越来越多，将镇子团团包围。于是，连长一面派人突围向上级报告，一面布置抢占有利地形，进行防守。当时敌军有一个团的兵力，但他们摸不清我军有多少人，因此也不敢冒然进攻，就这样一直僵持了三天，敌人才撤走。“那真是考验人的时候，政治不坚定的话，是坚持不下来的。”程福生后来告诉儿子说。

最凶险的当数黑山阻击战。黑山阻击战是解放战争中辽沈战役期间，发生在辽西黑山、大虎山的国民党军队与东北野战军之间的一场战斗。有人将辽沈战役中的黑山阻击战与塔山阻击战以及淮海战役中的徐东阻击战，并称为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中的“三大阻击战”。黑山以及大虎山以西到绕阳河是驻沈阳国军主力第9兵团计划撤往营口的通道，为保证东北野战军在攻占锦州后迅速东进围歼国军第9兵团，东北野战军第10纵队在黑山、大虎山一线建立防线，阻击并拖延国军第9兵团向营口撤退。此时10纵成立才一年多，下辖28、29和30三个师，全部兵力仅有3万余人，而且缺少重武器，他们的对手是拥有飞机、大炮和坦克的近20万精锐国军，敌我力量对比十分悬殊，这注定是一场十分艰难的阻击战。10纵司令员梁兴初在战前动员会上说：“在这样光荣的任务面前，哪怕10纵拼光了也是值得的，其他部队照样解放全中国！”

10月24日拂晓，国军第9兵团总指挥廖耀湘集中6个师的兵力，在余门火炮和架次飞机的支持下，向黑山、大虎山发动全线攻击，惨烈的黑山阻击战由此打响，其中的高地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负责高地防守的是28师，在师长贺庆积的指挥下，程福生投入了战斗。敌人6个师打了一整天竟然没能打开一条逃生通道，廖耀湘心急如焚。25日天刚亮，廖耀湘就命令部队向高地发起了新的猛攻。国民党飞机投下了磅的重型炸弹，还用重炮向我守军一刻不停地轰击，许多炮管都打红了，可见其惨烈程度。激战中，国军一个营的兵力突破了我军的前沿阵地，我军的一个连立即冲上去和敌人展开肉搏战，此时敌人的重炮群突然对这个混战中的小高地进行轰炸，致使双方官兵全部阵亡。

那一仗，已是通讯班长的程福生，在枪林弹雨里传达上级命令，报告前线战况，几次被炮弹掀起的泥土埋住身体，又顽强地站起来。26日凌晨3点，已经打得筋疲力尽的10纵接到了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完成任务的撤退电报。三天的战斗结束后，满山遍野都是阵亡的尸体，附近的老百姓传说，共产党的队伍都拚完了，阵地上没有留下一个有口气的人。消息传回程福生的家，家人也以为他已经战死，还为他烧了三年的纸钱。

最痛快的一仗是衡宝战役。年12月，程福生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简称“四野”）入关，这时的他已是第49军师团炮兵连的一名副排长，参加了平津战役。第二年，按照总部命令，程福生所在的部队又南下湖南，参加了著名的衡宝战役。衡宝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主力和第二野战军一部在湖南省衡阳、宝庆地区，对国民党军白崇禧集团进行的一场大规模进攻作战。参加衡宝战役的中、西两路军共约40万人。中路军以第12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萧劲光指挥，由12兵团的4个军和第13兵团的49军组成，正面攻击衡、宝地区白崇禧集团主力。生前，程福生对儿子说，当时他们的部队编入中路军，进驻衡阳县，就在这一带与国民党军激战。他们的团长宋俊是个老红军，四川人，他给炮兵连下达命令时爱说:“给我轰他个龟儿子！让敌人也尝尝我们大炮的厉害吧！”他们的炮兵连打得酣畅淋漓，过足了炮瘾，把白祟禧的桂军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这是程福生在战斗岁月里参加的最痛快的战役。衡宝战役历时34天，歼灭国民党军3个军部、5个整师共4.7万余人，解放县城24座，为第四野战军主力进军广西全歼白崇禧集团和第二野战军进军西南创造了有利条件。

衡宝战役后，程福生所在的的第49军留置湖南，在湘中剿匪。年9月，已升任排长的程福生，从部队转业到原阳县粮食局工作，先后担任阳阿粮所、大宾粮所副所长，太平镇粮所、黑羊山粮所所长等职。年，程福生光荣离休。年8月，这位在枪林弹雨中转战南北，转业后又在地方上默默奉献的老兵，因病去世，享年71岁。

“共产党员是用钱买来的吗？”这是程福生留给子女和后人们的遗言，也是一个“老八路”战斗人生的感悟和真实写照！